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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商帮,要从野马变战马  

2006-09-30 09:27:58|  分类: 前沿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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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志宇/文

2005年5月27日,笔者随王志纲老师前往温州。从温州永强机场出来,天正下着雨。温州市委接待办的陪同人员说,正赶上当地的梅雨季节,已经连续下了20多天了。从贵宾室出来坐上市委接待办的中巴,雨慢慢停住。但另一场更加滂沱的暴雨却接踵而至——这是一场激情与智慧的暴雨。

通往市区的机场路两边建筑很陈旧,也缺乏规划,显得有些凌乱。一路上王老师不住地往车窗外看,似乎在寻找十三年前的关于温州的记忆,那些甲壳虫汽车、家家门口的发电机和各种各样机器的轰鸣声。此时距当年王老师总结的那句关于温州的"猫有猫道,蛇有蛇道,不是无道,各行其道"的名言已过去十三个年头,但用这句话来衡量今天的温州似乎仍然没有过时。

接待方安排王老师住在温州最高档的酒店——华侨饭店。也是王老师1992年7月12日的日记中提到的下榻处,生命有时候似乎是一种轮回。
  
午餐被安排在酒店内,市委书记王建满宴请。这次王老师温州之行是借红蜻蜓集团十年庆典,应有关方面之邀做一场题为"活力温州"的演讲。同台演讲的还有著名的文化学者余秋雨先生。到任不久的王书记曾读过王志纲的书,这次通过王志纲的朋友牵线才有了今天的会晤。王书记是个很有激情的领导,快人快语,一见面就朗声说:"对王老师我可是早就听说过,我的朋友给我推荐过你的书我都读了——从很多年前的《谋事在人》到《城市中国》和最近的《第三种生存》,我都看了。尤其是"老板真相"的部分写得太精彩了,很透彻。王老师帮助过很多的老板都成功了,我们温州下一步的发展也需要王老师这样的高人指点啊"!

  王老师:王书记过谦了!我对温州一直很感兴趣,特别是对最近新的举动比较关注。任何区域的发展都是看得见的手和看不见的手两方面作用。看不见的手就是市场的力量,而看得见的手就是政府的指导。关键就要看什么时机出招,这里边学问很大的。我十三年前就对温州模式有过总结。那时侯温州的基础还很差,但靠个体经济却相当活跃。民间启动、自我积累、自我发展,温州人硬是走出一条自己解放自己的脱贫致富的成功之路。这是温州值得骄傲的。我把它总结为"猫有猫道,蛇有蛇道,不是无道,各行其道"。但我十三年前就发现,正是个体经济的局限性,使温州的经济档次和基础环境徘徊于低层次。今天,伴随着整个国家的经济发展和全球一体化的浪潮,应该说温州升级换代的时候到来了。这个时候政府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就尤其重要。

  王书记:王老师你说的太对了!我经常同别人说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脖子以上的部分。你的《城市中国》里写成都的那一章我经常拿过来反复读,我认为地方政府在经济发展中就是要充当"领航员"的角色。你不能放弃领航员的职能。但要做好领航员就要像成都市委市政府那样先自己有明确的航向。

  王老师:温州的企业家原来是船老大。在一个瓯江里行船,凭经验,左边一棵树、右边一块大石头、前边一个村庄,这船怎么行就一清二楚了。而现在走向国际化的大海里,四面茫茫,参照物都没有了,讲的是东经、西经、南纬、北纬,潮汐涨落,这个时候没有战略指导,方位都搞不清楚,你怎么走啊?!

  温州今天的问题其实可以用达尔文关于物种进化论中"遗传与变异"来合理解释它。遗传学讲的是要有优秀的基因,这一点温州的很多企业都具备,创造性、自主性、野性、变通能力、吃苦耐劳都是温州企业的优秀遗传基因。但光守着这些也不行,在今天全球化浪潮下要不断求变、寻求突破、寻找战略。战略选择就是谋求温州基因的变异。比如红蜻蜓这个企业,做到十几个亿的时候遇到发展瓶颈,用它老板钱金波的话说是开着车在高速公路桥下转,就是找不到上高速公路的入口。请我们做顾问咨询是为了把企业的车开上高速公路。通过一段时间的合作,我们一起努力走上了"高速公路",而对于这样的企业我们也是"扶上马,送一程",现在我们北京公司的老总在他们企业里担任独立董事,每个月都要来温州开一次董事会。

  王书记:这就是典型的"招商引智",这是目前温州企业最需要的。原来我们都说是"招商引资",其实"智"比"资"更重要。你看红蜻蜓的钱老板这不是把王老师和余秋雨老师这样的大师给请到温州来了吗?我们现在也非常需要像王老师这样的大师对温州的看法。现在有很多所谓的专家在讲温州,好像"千家万户"就是温州模式,讲苏南模式就是"规模经济"。似乎两者是不能兼容必须割裂开的。其实这是很片面的,只是对温州过去的总结。我认为,温州光靠"千家万户"也不能成规模并持久,我们要做的就是要嫁接和杂交。反过来苏南模式也在学温州嘛。实际上今天整个世界都在互相借鉴,资本主义也在学社会主义的东西,也在讲"以人为本"。所以,"规模经济"不只是苏南的,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学呢?!在全国学温州的同时,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学全国呢?!有些专家说:"学别人会把温州的优势丢掉了"。我说:"恰恰相反,这是把温州的优势巩固了!这是构筑更高层次的温州优势"!从这个意义上讲,我既有"千家万户"的特点又有"规模经济"的优势。不然光靠"千家万户"的经济模式就像全是小草没有大树一样,光有大草坪没有大森林也是不行的。

  王老师:王书记,这个思路转变对你是极具挑战性的。可以说你是"自找麻烦"啊!温州这个地方你只要稍加引导GDP上去很容易,因为民间经济有活力。所以我看你如果要只想当官,你就不要找这个麻烦。但如果你要在任上做事,这个探索和突破就很有意义。温州是典型的野生动物,就像逐水草而居的野马一样,有野性。这个时候政府要加以引导,在产业上加以规划和调整,把"野马"驯化成"战马"!既保持了野马的野性,又训练有素,军号一响,向全球冲锋陷阵。

温州商帮,要从野马变战马 - 王志纲工作室 - 王志纲工作室

   当王志纲说到温州经济要“从野马变战马”时,王建满书记禁不住高挑大拇指

  王书记:(击掌大笑)精彩!太精彩了!王老师不愧是大师啊!就这一句话,就把温州的魂给找出来了,而且非常生动、形象。对嘛,野马是为了吃饱,是没有目标的,哪里有水草就到哪里。而战马不是为了吃饱肚子,是为了冲锋战斗。是有目标的。野马是个体的,散的。战马是团队的,集体的。我看我们今后温州所有的对外宣传就都用王老师给温州的定位——从"野马"到"战马"!为了这个定位,这里我先敬王老师一杯酒。以后在合适的时候,我还希望王老师给我们个面子来给温州做个整体的策划,就像你给成都做的一样。我看这事就交给钱老板了,到时候你负责帮我们请王老师。
  

温州商帮,要从野马变战马 - 王志纲工作室 - 王志纲工作室

    王建满书记举杯敬酒感谢王志纲老师对温州“从野马到战马”的总结 ,左为红蜻蜓董事长钱金波    
           
  钱金波:我们作为温州的企业也特别希望和政府的考虑在同一个频道上。我比喻为,好比我的电线插头到了政府这里插上电源插座就能用;反过来,政府的插头到了我们企业也能插上插座使用。同频合拍,共同把温州的品牌做大。我以前在产业方面比较杂,现在我把房地产等其他产业都向后放,专心做本行的皮鞋产业,又熟悉又是我们愿意做的,做起来很开心。这也是和政府唱的是"同一首歌"。

  王老师:这里边也有一个"攘外必先安内"的顺序。因为一个模式,当它还处于一个顺风发展的时候是很难改变的。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大家都觉得很好啊,很赚钱啊,为什么要改变呢?但你作为一个有战略思想的领导一来到温州就敏锐地意识到这一点必须突破。从这个意义上讲,温州今天的探索对整个中国和平崛起都是有意义的。关键是这个探索怎么样先在内部达成共识,就像当年成都请我们做了战略之后,在党代会上公布,思想上统一了,下边执行"不换脑袋就换人"。所以,对内必须要有统一思想的手段和方法。至于对外的推广方面,要运用城市和区域营销的思路和手段来做,高举高打。不能今天做个报纸、明天参加个什么魅力城市评比的,那是散的做法。说实话我是很看好温州的,十三年前我在新华社来温州采访就下过断言--"假以时日,温州这块地方将会产生出中国的'松下'、'索尼"!而且在全国都看好广东的时候,我就预言:"中国未来世界弄潮的好手不在广东,而在温州"。我当时主要基于这样几个判断:1、相对于广东人,温州的素质高。2、温州人所从事的多为制造业,创造性强,不像广东多为组装业,没有自己的品牌,赚钱靠打时间差。3、温州人多从低等工业起步——民间小手工业虽然档次低,规模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企业运行机理同大企业是相通的。照样能练出深谙企业运营核心要素的企业精英阶层。到今天来看,一路走下来,广东人靠引进和组装,实业没有根,也少有自己的品牌。纷纷成了给别人生娃娃的肚子。而温州人却完成了造假到做实业做品牌的"从流氓到绅士"的转变。像红蜻蜓钱老板为代表的这些企业前些年靠模仿广东的产品,今天已经去整合广东的企业为自己的品牌打工,用珠三角的"三来一补"贴牌加工,用别人的肚皮给自己生娃娃了。

  王书记:(插话道)现在有本事的人借腹生子,没本事的人替别人生孩子(众大笑)。

  王老师:我前几天在中央电视台的《对话》节目中,在有关华商的话题中曾讲过,中国要想走向世界,不能简单地只依靠几个国有大企业。当然这些企业也不能说不行,但我认为中国企业界真正的力量就是这些来自"草根阶层"的企业家。特别是以红蜻蜓为代表的温州商团。关键是我们要怎么给他们加上现代化的思维和现代化的营销推广手段。事实上,这批企业已经像"第六纵队"、"第七纵队"一样地去敌后包抄去了。比如我们温州的皮鞋、打火机和服装等已经走向世界,把欧洲人打得抬不起头来了。现在,很多国有大企业的国际化,很大程度上是政治需要,而温州商团的国际化道路恰恰代表了在全球化浪潮下的中国力量!

  王书记:非常对!我们现在政府引导产业就是把温州民间的商业力量与冲动和温州城市品牌结合起来,做大地方经济规模。也因此有人说我们是回到了计划经济时代。我就反驳他:"资本主义经济也有计划和宏观指导"。现在好像很多人认为"政府不作为"就是市场经济,而政府参与引导就是计划经济。其实这是很教条的。

  王老师:过去是有种说法,民间总结的经济发展经验是"花钱买不管",这在今天是行不通的。野草你不管它可以疯长得很快,但是要把小草变成大树,不管就不行了。你要移植、剪枝、嫁接,而这些都需要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来完成。野草和大树是两个不同的发展阶段。野草的时候不需要战略,只需要努力快长就行了,但到了大树阶段,今天你不找战略,战略就会来找你。

  王书记:战略这个东西啊,看看文字没感觉怎么样。但是一旦你自己感觉没有办法做的时候就迫切地需要它,而且有了战略指导方向事情就会大不一样。今天最大的收获是认识了王老师,王老师还给了我们温州一个非常形象贴切的定位——"从野马变战马"!毫不夸张地说,光这一句话就价值上百万。我们一定要尽快和王老师合作,请王老师给我们温州做个总体的战略和发展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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